家用人造卫星

无需否认,百花与荆棘一并繁茂的世界里,快乐如同痛苦一样真实

自行车上的天使(完成品)

        自行车上的天使
睁开双眼,是同样的一片漆黑。我无法确定自己已经醒了,或许是另一个梦已然开场,我只记得又去了那个地方,在梦里去了无数次的地方,在无风的旷野,脚下的乱石间流淌着奇异的沁人的光辉……
随后亮起了一排灯光,叫醒了我正追忆梦境的思绪。眼睛适应了光线后,郑叔已从安全出口走到了我身边。
“什么时候醒的?"他从地上拾起了原先盖在我身上的大衣坐到了我旁边。他是这家影院的老板,我礼拜六常来来这里过通宵,经常不知不觉睡在座位里,所以我早已熟悉郑叔大衣的味道。郑叔姓李,让我这样叫他是取“挣”的意思。因为这座“城北电影院”——这座中小型城市北边的影院——并不挣钱,不过郑叔似乎早已对这个城市的文化消费标准有所了解,所以并不像其他经营不善的业者一样泪发俱落,事实上他在自己的影院里比任何人都自得其乐——就像我一样是个影迷。郑叔点上了一支烟,这是他在影厅中的特权。
“到上班时间了吧,凛夜?”我说是并且道了别,穿过镶满海报的厅廊,很容易就在门口找到了我了18段变速自行车,你可以想象,当时门口只有我的自行车。
骑到电视台大概有一个小时车程。电视台是这个城市里相当上数的建筑,主体建筑浩大恢宏,室内布局富丽堂皇……反正没有一点实用的感觉,看门的保安只认识台长和送中午饭的,不管你在这里有多少年工龄,进门时照样得把脑袋伸进传达室的窗口让他们看个清楚,我猜如果他们在什么外企看门的话,他们一定还会用各种仪器扫遍你的全身,以保障在楼里面“观摩”的他们的老婆孩子的安全。作为一个附属建筑,他们把自行车场修得也非常好看,总有许多“游客”慕名慕车而来,有时还会看见几个相见恨晚的窃车贼坐在地上切磋研讨。总之这里就是我上班的地方,我的办公室在后勤部,穿过正厅上二楼,那个被薪水与休假遗忘的走廊尽头就是。不过每早我都会去剪辑室看看,就在我办公室所在的甬道上。那里的家伙叫肖明雨。
“节目录完了吧,明雨?”我指的是台里一个跟央视《非常6+1》一模一样的节目,主持人模仿李咏时的样子非常蹩脚,但却装模作样得仿佛李咏在模仿他一样。
监视器上是那个主持人的特写,我假装很紧张“那家伙的股骨头什么时候能治好,没有生命危险吧?”
“真该给他找个谈话类节目,让他那个肥屁股在凳子上老老实实呆着”明雨生起闷气来非常有意思,比我高半头的大个却长个胖娃娃脸。他是我大学同学,说是大学其实是电影专修学院,只不过我们习惯把高中毕业后去的地方叫大学,当时我们在一个研究社,他负责剪辑。现在他每天的工作是给电视台剪节目,貌似学有所用其实却有着令人作呕的区别,电影剪辑是构成电影艺术的重要组成,剪节目则是为了应付一些受众不该知道的事件的发生。这么说你可能不太明白,举个例子,有那么一期我提到的那个节目,是现场抽奖的环节,电话打到了一个警察的手机上,肥屁股学着李咏憋嗓说:
喂,您好!是***警官吗?
呃,你是?
您好!我们这里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有人被摩托车撞了。
这我不管。
您好,您能过来处理一下吗?
       ...我不在上班
您看能怎么给解决一下吗?
......
喂?喂?  
电话被愤怒的警官挂断了,挂断电话时那正气凛然的速度感就好像一个痛丧亲爹的孝子在守灵时有人打电话找他打麻将一样。无奈我们的胖主持又一次接通电话
喂,您好!是***警官吗?(这次说了全名)
呃,我不是。
您是机主吗?
不是。
您好!我是**市电视台节目主持人刘**。您...
哦?刘哥啊!您好您好您好!
您是***警官吗?
我是我是我是!
我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分明感到了上百吨位的省略号压向在场的观众,这些就是明宇兄丢在硬盘里的最有代表性的藏品之一,也就是因为明宇出色的工作,电视机前观众们将永远无法知道这些。
“我感觉自己在犯罪”明宇将头重重的摔在停止键上宣告工作已结束并诚恳神能再一次原谅他。
“神原谅你了,孩子,你只是从犯,来杯水吗?”
“不了,牧师也免了……”明宇说今天新进账的是上访职工被打出市政府的场景。
“为什么不重拍一遍,不就是个普通的新闻报道吗?”我见过实景地的主持人一遍又一遍的出错,补妆,重拍
“是省长视察的专题报道,而且他们觉得为了减轻我的工作让省长重新溜达一遍美丽的市府广场是得罪人的事情”
最后两个感到前途渺茫的人用一声诗情画意的“唉……”做了告别,然后带上门继续我很暗的满是困惑的半条甬道长的出勤路程。
     我的办公室被遗弃在此的唯一人性化理由是堵头的房间比别的房间多一扇窗,为屋内两床污秽物所散发出的气味的排放提供了必要的对流,起到了支持我活下去的重要战略意义。两张带蚊帐的床分别属于外来打工的山东人和山西人,两张床中间入情入境的堆积着一座失去洗的必要的衣服山,山顶的对草花K(他们就是能让草花K出对的强人)的出牌方向揭示了昨晚山东人又输了至少一个休息日去完成愚公移山的壮举。现在他们两个都不在屋里,我坐进了紧靠储物柜的椅子里,不多时山西人进来捎给了我一张纸条,写的今天的工作任务。
一时又三十分钟后,我在城郊一栋建筑物前锁上车。跟齐刷刷泊靠在停车场中的名牌轿车锁在一起就好像往国际象棋的棋盘里放个爆米花一样不着调,但是如此鲜明的贫富差异想必素质再低的小偷也看得明白,所以也无丢车之虞。顺带一提的是,这里是本市新兴的经济开发区,电视台的大部分赞助商都盘踞在此。因此每周日我的自行车轮都会将漫长的外环路深深地碾进我悲惨的跑勤生涯中。我调整了一下肩上的挎包和脸上的表情,坚定地穿过了停车场。
“这个礼拜是立式钢琴和洗衣机,我们的预算是8290元”我向办公桌后面的秃子递了一份预算表。这是早晨明雨编辑的那档栏目抽出的奖品,具体就是观众通过短信写下自己的愿望,然后节目现场将会抽出几名幸运观众并通过物质的方式实现,我负责联系赞助商落实奖品。
“操”这位财务科长说,我进来时省略了必要的客套,仅仅是默不作声的递了张名片,秃子显得有点恼火“不说是抽奖吗,怎么把把都有人中奖呢?你们是怎么操作的”别人的幸运正是他们最大的不幸
“我们已经最大程度压缩了成本,否则正常的立式钢琴也不可能7000块不到,洗衣机也……”
“洗衣机?洗衣服洗腻了想要个洗衣机?我捞钱捞腻了还想要个印钞机呢”
“那你也可以发短信,联通用户发送到……”
粗神经地无视了我的揶揄,科长继续叫嚣“太他妈贪了!”听他骂到这里我隐约记得每个贪污弊案里都会牵扯进一个财务科长的角色,所以颇有感慨“你有说别人贪的资格认证吗”当然这句话暗走心间,没有打扰到骂声依旧
“他是不是没说要啥样的,那咱就给他来个烧柴油的,呛不死他!”
“要的全自动的,我们已经选好了机型”必要时刻我打断了他。就这样跟他斡旋了半个小时后我走出了窗户上着铁栏杆的财务室,“不过是摆设罢了”看着栏杆我想,那些小偷拿不走的钱,都是由监守自盗的内贼用钥匙提走的吧。
银行的转帐我在附近的银行很快就办完了,然后就应该回市区了。
“走吧”我拍了拍心爱的自行车,一辆我大学就已经在用的老车。


“喂,我说凛夜,这个地方很适合作外景啊”坐在车后座的明雨一边用双手比出一个矩形对着路旁的麦地乱拍一边说。
“你这家伙,有工夫优哉游哉地在那里取景,不如帮我骑一会,我都骑了一个小时了,剩下到市区的路你来骑怎么样啊?再说像你那样把脚抬得老高的不会累吗?”高我半头的明雨坐在后面的确要抬起脚才能不拖地。
“啊,多谢关心,比起那个,我倒是更担心我的NIKE鞋会被拍到,穿帮的话就糟了”
“你这家伙,不是这个问题吧!”
“说起来,你那边的剧本怎么样了?”指的是我正在创作的旧时代背景的剧本,打算一写成就开机的。
“那个没问题,写出来的话绝对是精品”
“但是如果没有我帮拍出来也不过是段半吊子的相声原稿而已,懂了吗?”
“真是比我还臭屁啊……对了,你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岔开话题的,快帮我骑车!”
“没门”
“你说什……呜哇!”正当我回头要骂他点什么是一辆吉普车擦身而过,我惊出一身冷汗。
“即使是要骂人也要看着前面,我说过的吧,好了,交给我骑”
交换位置后明雨对我说“其实我很期待你的剧本,要实现我们的梦想没你可不行呢”
“切,你也会说这种话啊!让我这个职业编剧都倍感意外啊”说完我们大概沉默了30米车程,我始终凝视着夕阳下金黄的麦地,最后还是明雨先开口了,他总是这样“我们一定会获奖的对吧,那个比赛”
没有片刻考虑,反射般地回答“当然了,我们可使电影界最强朋友档耶,哈哈哈”
明雨也跟着我笑了起来,而且是饱含自信的笑。这份自信是货真价实的。我们在大学的第一周便相识了,紧接着成为了朋友,又在第一年里拿下了校比赛冠军,性格和理念上的默契以及我们毫不虚夸的才能可以说让我们一鸣惊人,不过唯一有点自负的是我们拒绝了摄影系的合作邀请而决定自己来做这个本职以外的工作,所幸明雨学的剪辑跟镜头也刮点边,问题还算解决了。演员方面我们很老实地有请表演系的同学担纲,因为我们既无实力派相貌(而是偶像派的)也无实力派演技。长时间的合作下来我们已经培养了一批当家演员,甚至有个女生凭借在校祭上的精彩出镜赢得了另一个系的男生的追求。这些就是我们光辉的历程了。而就在最近,我们也接到了北京的校际电影大赛的邀请,大家都在为这个拼命努力。今天我跟明雨就是来郊区选景的,不过中途大个子的车坏掉了,我们只好共乘一辆往回走。夕阳越来越浓天空被染上一片片的锈色,路两旁的芦苇和麦地也都因为傍晚的余热涨红着脸,大概不久之后就会乘着星空之下的微凉黯然沉睡吧。整个世界都是鳞红色的,呈现出难以置信的景深,而我们所走的路,也正被此时此刻的我们理解为通往梦想的路。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发生了一件事情。就在我的剧本已经完工并分发到演员手中,马上就要开拍的时候,我们得到了一个消息:一名创作系的男生同样参加了北京的比赛,预备角逐剧本单元,因为与我们没有直接对抗所以没去特别在意,,另一方面我们的一名女演员退出了比赛,理由是陪男朋友去参赛。“原来夏洁的那朋友是他啊”一番小的感慨后我们又筹备了一个新人,总之没有造成什么大的障碍,我们的作品也于一个月后顺利封镜。当我们把样带寄出去时,我们几乎已经确信大奖非我们莫属,甚至买了4箱啤酒预备庆功。然而大概一周后,我们却接到了审批委打来的电话说我们的参赛资格被取消了,原因是窃用了他人的剧本。当时我的脑袋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前一片空白之际的电话那头说了一大串“职业道德”什么的就挂了,回过神的我急忙打电话回去问个究竟,对方却始终坚持“如果知道剽窃是违法的话,就知趣挂了吧,别再狡辩了”后来干脆连电话都不接了。我们唯一弄清楚的是被我们“剽窃”的那个人就是夏洁的那个男友然而他和夏洁已经去了北京,我们根本无从质问。无奈又万般急迫的我去跟校长讲了这件事,然而校长的态度却与审批委如出一辙“你还是回去反省吧,不然我连你之前的作品也要怀疑其真伪了”出事开始一直心急如焚却始终自持的我失控了,我跟校长就地吵了起来,校长也当即显出他被“破格提拔”前当校董秘书时的本性,丝毫不示弱地跟我对骂,最终校长室被我砸烂而我则被扫地出门。
“你们还不知道吗?那个男生是校董的儿子,每年学校里成绩最好的人都得给他留出一份作品,这是规矩”我们剧组的一个男生向我们为时已晚地介绍了一项隐藏校规,只不过悲伤到极点的我一点都没在听,只是闷头喝着我们庆功用的那几箱酒。每喝完一瓶酒把酒瓶摔向墙角。明雨则是一声不吭地低头坐在我旁边,他在我被开除的几天里一直陪着我,也许他天生娃娃脸的缘故,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愤怒还是悲伤,看到的只有一个阴郁如《咒怨》里的人物。
“听说已经获奖回来了,现在学校开表彰会呢”男生又说。
“哦,是吗?那我们也鼓鼓掌吧,那可是我们的稿子哦”我把花生米当花撒了起来,然后醉倒不省人事。
接下来的两天中我都是昏睡的状态,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做着那个梦,还是那个无风的旷野,同样难以名状的光辉,我在梦中连着跋涉了两天可还是没有搞清方向,甚至连天都没黑,当我从酒精中毒状态恢复过来时,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明雨背对着我在一旁看电视,我艰难地支撑起身,脑袋顿时一片眩晕。
“喂,这么久不去上学不行吧”我担心道。
“啊,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啥?”我站起来朝他走过去。突然注意到他右手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块创可贴。
“你这是怎么搞的?”
“没事,就是杵着手了”
“哦?杵哪了?”
“那个杂种脸上”
“什么!你去跟他打了?”
明雨突然转过身对我,伸出左手食指笑眯眯说“准确地说是我把他痛打了一顿,因为此刻我在看电视而他大概还没有苏醒吧”
然后我知道了详情,那天我睡着后明雨立刻起身去了学校,并且在表彰大会上当着全校把那个男的痛打了一顿,由于用力过猛自己的手也都破了,然后他丢下失去意识倒地的对手像橄榄球四分卫一样突破学校保安追堵冲了出来。知道被开除已是必然的明雨也不打算回那所学校了,所以来到了我的公寓。
“那种学校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明雨坦然道。
“那也不应该你去的……”
打断了我的话他说“另外我发现了,一个人有多贱扁他就有多爽,这么爽的事我不可能会让给你的吧”明雨拍了下我的肩膀,一脸“已经搞定了,不用担心”的笑容,而我却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
沉默片刻后,他又自顾自说起来,他总是这样“那个畜牲啊,已经让我打成抽象派风格了哦,以后连为他作出剽窃这等贱事的夏洁恐怕也不愿意见到他了吧。哈哈哈”
我实在是不想破坏明雨的好心情,所以勉强拼出了笑容“哈哈,那还真遗憾啊”
“对了,说起夏洁,原来就一个贱都不会贱的见习妓女,当场就哭了出来,逼真度超高哦,不愧是我们扶持起来的女演员,以后去当女优吧”
像这样,在支离破碎的日子,我们说着支离破碎的话,我们就向门口垃圾袋里支离破碎的啤酒瓶一样,从两毛钱变成了一文不值。
经明雨在电视台工作的伯伯帮扶,明雨干上了剪辑工作,我则谢绝了郑叔的邀请也来到了电视台工作,然后的许多时光里我们碌碌无为,为了避免悲伤我们遗忘了梦想。
“呜啊!”一辆吉普车从身旁掠过。因为突然回忆起往事我又分神了“总这样会死于交通事故啊”我似乎又听到谁说。这里,就是当初的外景地。这些日子我无数次经过这里,周旋于电视台与财团,关于这里的回忆似乎已经搁置好久了,落了很厚的一层灰,现在的我突然发现,除了为生存而奔波的主线,其余的人生轨迹都已经变成灰蒙蒙的暗色调了。
车子终于驶进了城区,我找到了那家因为工作关系已经非常熟悉的大商城,里面的售货员也职业性地与我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不过第一个亲切接待我的却是门口看自行车的老太太,威风凛凛的(自制)红袖标飘向我这边“两毛!”我当然知道,你在此出入的年头又不比我长多少,不过好像占块地就是牛B啊。至于为什么要先交两毛再停车那是因为这样一来那个老太太就可以省去眼力辨认你究竟是在取车还是在偷车。选好了货型付完款,并且交待好收货地址,工作就已经接近了尾声。
到底还是山地自行车,同样奔波了一整天,却根本没像我一样无精打采,也没有出现在我掉转车头后好几秒才想起来转弯的情况,行动力惊人。所以最后我还得摆脱他把我驮回家。车子行走在下班高峰的马路上,太阳全天独占着一个景色最好的鸟瞰镜头,最终还是感觉没意思并缓缓离去,却错过了最美的傍晚时刻,世界全部被金色统治,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罗曼蒂克主题公园。
我在路旁的一个电话亭刹住车,用IC卡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被一个家庭主妇接起
“喂?找谁?”
“您好,我是市电视台……”
“啊!你是洗衣机啊,怎么样了?买着没有,什么型号的?”欧巴桑连珠炮地问了一大串。
虽然被叫成了洗衣机,但我还是礼貌地答道“是您要的全自动型,大概明天就回到您那里”
“是进口的不?”女人急不可待地追问。
“不是,是国产的,但是牌子不错”我实说,撒谎不是我的工作内容。
“啥!国产的破玩意根本就用不住啊!”光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啊!”就让我烦得想骂人了。但是跟这种妈婆好像并不起效。
“您听我说,外国用的都是360伏的电,中国的电压根本带不起来,不但衣服洗了白洗,还费电……”我开始信口胡编。崇洋媚外的人大都对外国一点深入了解都没有。
“是……吗……那多亏你了,谢谢啊”
“不客气”(成功了!)
一个稚嫩的童声接了第二通电话,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你好,请问你找谁?”为了找准字音小孩漫悠悠的说。
“你好,是刘思齐小朋友吗?”我细声细气地问。
“刘思齐是我妈妈,她在厨房,啊,已经过来了”
在他妈妈还没有到电话前的空隙,小女孩突然问:“请问,叔叔是天使吗?”
我突然间一愣”哈?”
同时电话里切进来一个女声“您好,我是刘思齐”
“哦,我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我想通知您一下钢琴我们已经发出了,大概明天就会送到”
“啊!是钢琴啊,谢谢你,太感谢了!”
“那个,请问天使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真不好意思,这个孩子从懂事开始就希望有个钢琴,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钢琴家,但是对我们家来说远孩子这个钢琴梦还是很困难,后来可能是老天有眼吧,我们抽中了奖,孩子的梦想也能实现了,所以我就一直对孩子说有个天使帮你把钢琴买来了”
“是这样啊”突然间我的心情非常复杂“那就请你的孩子好好保存自己的梦想吧,未来一定会实现的,就告诉她天使说的”
“呵呵,谢谢你啊”
天使啊……对于自己的新称谓我还是很满意的,就像那些用吐沫星子浇灌学生的老师自称是园丁一样,向我这个专门帮别人实现梦想的人自称一下天使也应该没有问题,突然间自己的内心稍微有了一点充实感。
梦想,一度离我那么近,似乎用不着天使帮我转递就可以亲自够到,如今梦想离我又是那么远,即使自己已经变成了天使却仍然无能为力。
在电影院门口我锁住车。傍晚时分的影院也还有六七分的座率,我混进他们中间,慵懒地蜷缩进靠椅。慢慢地,我的意识模糊了,梦境仿佛涨潮的水慢慢将我淹没。我,是否也应该继续自己的梦呢?


热度(1)

© 家用人造卫星 | Powered by LOFTER